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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權力的人物涉及不法，都會一層層的筑起防火墻，能擋到那里就擋到那里。

　　1972年6月美國爆發“水門案”，尼克松最先意圖狡賴，狡賴不成后，就依序撤換司法部長、白宮法律顧問、白宮內政顧問、白宮幕僚長，這些人都是他的防火墻。當1973年4月白宮幕僚長遭到撤換，仍然擋不住責任的追究，這時候尼克松就再也沒有了防火墻，只有自己挑起責任。

　　這種“防火墻論”，同樣也可適用到臺灣的弊案上。過去一年多，臺灣陸續爆發一連串與陳水扁或“總統府”有關的弊案，但過去的那些弊案由于都有復雜的流程，只要流程里有人挑起責任，這時候縱使陳水扁也和這些弊案有關，但因為已有人當了防火墻，這些弊案就不可能查到陳水扁頭上。臺灣的高捷案及一堆“總統府”炒股案、陳由豪獻金案，前“總統府”副秘書長陳哲男是防火墻；臺開案及聯貸等，則是趙建銘當防火墻；至于陳水扁之妻吳淑珍所涉及的太百股權案及SOGO禮券案，則以“御醫”黃芳彥做防火墻。這些防火墻人物扛起了責任，案子就追不到陳水扁夫婦頭上，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防火墻，陳水扁遂可以在墻外安然無事。由于弊案扯不到陳水扁頭上，民進黨的人縱使自欺欺人的“挺扁”，但也自欺欺人得很有理由。

　　可是隨所謂“國務機要費”的出現，臺灣的弊案發展已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其一，所謂“國務機要費”，乃是臺灣當局領導人行使權力的經費。它的運用與核銷都法有明定。陳水扁自己就是當事人，這意謂他已沒有防火墻可用，沒有人可賴。

　　其二，過去那些弊案都有防火墻，因而在法律上都燒不到陳水扁。因此民進黨的人挺扁，雖然在政治道德上站不住腳，但至少在法律上還是有可辯護或自欺欺人的空間。而今出了這個在法律上都站不住腳的“國務機要費案”，如果民進黨還繼續挺扁，那就等于是挺不法了。這意謂由于此案爆發，民進黨的人如果還有最后的良知，那就等于他們的挺扁已有可能生變。“國務機要費案”極有可能成為壓死陳水扁的最后那根稻草。

　　有關“國務機要費案”，其案情大致是這樣的：有一個臺灣旅澳大利亞的女子李慧芬，她因為開公司往來兩地，回臺灣時都住在臺北君悅酒店，而她的堂姐李碧君是吳淑珍好友，李碧君遂向李慧芬要她住酒店的發票單據，說是要給吳淑珍報帳之用。這很顯然是“報假帳，真搞錢”，于是李慧芬每次要了發票單據都影印留底，而后將這些單據提供給人爆料。此案爆出后，“審計部”去查“總統府”的“國務機要費”，果然發現有君悅酒店的發票。由于這是太明顯的犯罪，于是審計部遂將全案移送“最高檢察署”。一個所涉及的金額不是最多，但對陳水扁卻相當致命的新弊案出現了。

　　臺灣當局領導人每年擁有大約臺幣5000萬的“國務機要費”。這種錢的核銷一向寬松，但陳水扁的問題卻出在他們用別人的發票來報自己的帳，報完后所領到的錢當然進了他們荷包。由發票的流程，即李慧芬給李碧君，李碧君再給吳淑珍，而后無論是否經過陳水扁，這些發票都輾轉經“總統府”機要室送到“總統府”會計出納手中，完成銷帳領款。因此，陳水扁根本不可能有防火墻。這宗弊案顯示出了它有涉嫌詐欺、偽造文書、貪污等罪行。根據規定，臺灣當局領導人享有刑事豁免權，因而在他任期內不能用這件案子來起訴法辦，但若陳水扁任滿離職，或遭罷免彈劾而去職，這時候就可將他法辦。如果真的判下去，牢獄之災難免。

　　因此，“國務機要費案”對陳水扁而言有具致命性。他們當然知道此案的嚴重程度，因而在此案初露階段，“總統府”曾陸續向當事人李慧芬、“審計部”、“監察院”等施壓。只是此案太過確鑿，“審計部”也不能不去小心查帳，一查之下發現到在報銷4786萬里，居然有3684萬不合規定或不合法。而“總統府”也對配合查帳缺乏意愿，因而此案顯然仍有得鬧的。只是不管此案如何發展，它對陳水扁極為不利已可斷言。盡管陳水扁目前因為有刑事豁免權，現在還不可能辦到他，但在此案的糾纏中，他卻可能名聲愈來愈壞，支持度更低，并衍生出另一波新的政潮。

　　而新一波政潮，目前敗象已露。在“國務機要費案”已確定是個涉及陳水扁本人的弊案后，泛藍里的親民黨已正式表示將對陳水扁提彈劾和倒閣。至于泛綠的“臺聯”，一方面看民進黨氣勢大敗，它已有機可乘，再加上“臺聯”在經續會上與“行政院長”蘇貞昌意見不對盤，因而也宣稱將提倒閣。這時候，真正的難題就到了民進黨頭上。

　　無論如何，由于“國務機要費案”，臺灣政治的變化無疑的已多了新的動力。反扁力量是否會重新集結﹖彈劾倒閣是否能夠成真，這都得到9月“立法院”新會期才可明朗。但無論如何，在臺灣走向“后扁時代”的過程里，未來這一年多，政黨間的纏斗和動蕩是無法避免的。

　　作者：南方朔

　　（來源：香港《明報》，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