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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翟華(發自馬尼拉)

　　我寧愿相信李敖先生在說新加坡人“笨”的時候只是信口而言，在說新加坡人“種不好”的時候也并無惡意

　　國際先驅導報文章 幾年前新加坡曾經上映過一部叫好又叫座的電影《小孩不笨》，說的是教育制度和父母與子女溝通的問題，圍繞著小孩“笨”與“不笨”這根敏感神經來隱喻新加坡人和政府之間的微妙互動關系。臺灣的李敖先生也拿“笨”字說事，去年在回大陸“神州文化之旅”行之后用調侃的語言說“新加坡人比較笨”。雖然出言不遜，但是傳播范圍有限，還算沒有激起多少漣漪。不料最近李敖先生借在海外華人中頗有影響的香港鳳凰衛視《李敖有話說》節目，專門為他的“新加坡人比較笨”論作了一番解釋。可惜他不但沒有澄清說“新加坡人比較笨”的善意在哪里，而且再次語出驚人：“新加坡人的‘種’不好”，理所當然地引起新加坡輿論一片嘩然和反彈。我在東南亞居住多年，常常有機會去新加坡，也對新加坡人有所了解，所以也想談談自己的這件事的看法。

　　李敖先生說“新加坡人比較笨”的根據是，歷數新加坡出類拔萃的人物，除了李光耀等幾位政治人物以外以及那位“可愛的”歌星孫燕姿小姐，“再叫我李敖講一個講不出來”，由此給李敖一個直觀印象，就是新加坡人“笨”。這樣近乎天真的簡單邏輯當然經不起推敲，難以服眾。李敖先生常常自豪地宣稱他至今沒有過踏出國門一步，也不會上網，因而我們相信他不僅對新加坡缺乏了解，就是對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的發展現狀也缺乏認識。如果以李敖先生自創的這個“笨”與“不笨”的評判標準，恐怕這個世界能夠算得上“笨”的民族遠遠不止新加坡人。就在我和新加坡同事在飯桌上聊到李敖這番言論的時候，順便“測試”了在座的幾位來自歐、美、印度的同事，問他們知道不知道這位在華人世界頗具知名度的“大師”，結果他們一個個都搖著頭說從來沒有聽說過“Li Ao”這個人。我和新加坡同事相對而笑：我們能夠因此說李敖先生“笨”嗎？

　　李敖先生當然不笨。他以一個歷史學者的觀點認為，李光耀在新加坡實踐了中國古代法家的政治理想，但因為管得太嚴，結果造成了一種類似共性壓倒個性的局面。而新加坡人民“整體的水平跟不上”，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個種不好”。什么叫做“種”不好？照李敖先生自己的解釋，新加坡人包括李光耀往上數了三代，“他們的文化水平是不好的，是很窮困的一批人，這批人就是今天新加坡人的祖先”。李敖先生有種，說話歷來講究語不驚人死不休，所以故意用了“種不好”這么難聽的話來刺激新加坡人。但是李敖先生可能忘記了，在自傳中他曾經記述過他的爺爺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也是一個沒有文化的人。李敖先生是否愿意聽見人家借此評判他李敖“種不好”？

　　嚴格說來，最先承認新加坡人的祖輩文化基礎不好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光耀本人。在《李光耀回憶錄》中，李光耀記載了1978年11月他與來訪的中國領導人鄧小平的一段對話。當時鄧小平邀請李光耀再到中國訪問。李光耀回答說：“等中國從文化大革命中恢復過來我就去。”鄧小平說：“那需要很長的時間。”李光耀的回答是：“我不這樣認為”。在李光耀看來，中國真要追上來，甚至會比新加坡做得更好，根本不會有問題；“怎么說我們都不過只是福建、廣東等地目不識丁、沒有田地的農民的后裔，而中國有的卻盡是留守中原的達官顯宦、文人學士的后代”。

　　歷史證明，李光耀對中國經濟恢復和發展速度的預見是正確的；歷史也同時證明，李光耀領導下的以華裔為主的多元社會創造了世界奇跡，僅僅用了一代人的時間就將新加坡這個曾經貧窮的第三世界國家建設成為一個富裕的發達國家。如果說新加坡人民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李敖先生所說的“管得太嚴了抓得太緊了”，吐痰、亂扔垃圾都要罰款的話，那么新加坡人民不是“笨”，而是大智若愚。

　　我寧愿相信李敖先生在說新加坡人“笨”的時候只是信口而言，在說新加坡人“種不好”的時候也并無惡意。但是，既然語出傷人，一貫“有種”的李敖先生就應該爽快地道歉，依然不失大師風度。對于我的新加坡朋友，我也想補充一句：流言止于智者，新加坡人不笨。(來源： 國際先驅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