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黃棟星

　　菲律賓《華商縱橫》社長／總編

　　華文傳媒促進和諧社會的機遇與挑戰

　　引言

　　友誼之橋橫跨大洋，牡丹艷麗、茉莉清香，中菲人民友誼長青。

　　去年《華商縱橫》與《福建畫報》受中國駐菲律賓大使李進軍的委托，出版《中菲友誼專冊》，全面回顧中菲建交30年的歷程，在編寫專冊時，我們聯袂訪問中菲建交的見證人——菲律賓已故強人馬可斯的遺孀伊美黛?馬可斯夫人。

　　年過7旬的馬可斯夫人穿著一襲剪裁合體的綠色套裝，整齊的發髻，風采依舊。每當華文媒體問及當年她訪問中國，馬可斯打開中菲建交大門的往事，伊美黛心潮起伏，心情激動。她說：“1974年9月20日至29日，應周恩來總理的邀請，我作為馬可斯總統的特使對中國進行友好訪問。”當年伊美黛首次訪問中國，周總理已住院3個月了，期間未曾會見任何外賓。伊美黛的到訪，周總理抱病會見了。伊美黛帶著鮮花走進干凈整潔的病房，她對周總理說：“我沒有帶著槍炮和金錢來中國，我帶來的只是尊重、鮮花和美麗。”在病房里，伊美黛與周總理談了很久，探討了中菲兩國之間存在的問題。周總理表示：“菲律賓是中國出海的必經之路，也是中國走向世界，世界接近中國最好的信道，中國人民熱愛菲律賓人民，兩國人民一定要世代友好。”

　　身患眼疾的毛澤東主席后來也會見了伊美黛。毛澤東對馬可斯夫人說：“中國是陸地之國，菲律賓是海上千島之國，一方是土，一方是水，誰也離不開誰。從今天你訪華起，我們就‘水土成親’嘍。”

　　歲月流逝，毛澤東的形象依然那么輝煌，留給伊美黛難以磨滅的印象。伊美黛在其位于菲律賓金融中心馬卡迪巿43層高的住宅公寓中，光是毛主席對她行吻手禮的照片就有3張，她手指著照片笑談當年會見毛主席，毛主席如何在她行完菲律賓的頂手禮后，抓起她的手親吻的往事。毛主席稱贊伊美黛“性格率真自然”的話，令伊美黛牢記一生。當年，毛主席會見馬可斯夫人的一幕在10億多的中國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這個和諧的鏡頭永志歷史。1975年中菲正式建交，一座友誼之橋橫跨大洋，將兩國人民聯系在一起。

　　《中菲友誼專冊》以中英雙語出版，由駐菲中國大使館贈送給菲律賓各政府機構、各國駐菲大使館。為了出版這本專冊，我們還訪問了“人民力量”上臺的菲律賓首位女總統科拉松?阿基諾夫人、眾議長德貝德內西亞、中資駐菲機構、菲華主要社團，大使館將該專冊當作是宣傳中菲友好的資料，也是推展“和諧世界”外交的一項重要文獻。

　　1986年馬可斯政權倒臺，2004年伊美黛赴中國看病，中國政府依然用紅地毯熱情地歡迎她。伊美黛說：“中國的和平發展路線為世界做出榜樣，武力解決不了問題！馬可斯認為男人的力量為和平而生，而女人的美麗為愛而生。只有這樣，世界才能獲得真正的和諧。”

　　華文傳媒在構建和諧社會的作用

　　和平、發展、合作是當今世界的潮流。自2005年胡錦濤主席倡導開放包容精神，推動不同文明友好相處，平等對話，發展繁榮，共同構建一個和諧世界的構想以來，一致受到世界的稱贊。和平與繁榮是世界人民普遍的社會理想，也是各種文明恒久的普世價值。“和諧社會”所要構建的是一個民主法治，公平正義，誠信友愛的社會，“和諧”成為人們使用的“世界語”。

　　傳媒作為信息傳播的載體，充當著文化交流的責任，扮演橋梁與紐帶的作用。要構建和諧社會，傳媒可以發揮積極的作用。下面謹就本次論壇的主題淺談個人的看法。

　　海外僑社是一個以不同社團組成的有機組織，誠如國務院僑辦副主任許又聲所稱：“每一個社團都是一個網點，社團作為支撐點，把整個僑社支撐起來了。社團代表僑胞對外向當地政府、當地民眾反映心聲，對內每一個僑團之間要和諧團結，這需要每個僑團的負責人都必須有寬闊的心懷，能夠理解人，具有包容心，以這樣的胸懷互相支持，互相配合，互相協作，社團之間的團結搞好，僑社的團結才有基礎。”

　　海外華文傳媒是傳播信息、傳承文化、服務華社的載體，也是社團之間增進了解、相互溝通的橋梁與紐帶。

　　菲律賓第一份華文報紙《華報》創辦于1888年。百多年以來，菲律賓總共出現過40多家華文報紙，其中四分之三生存不超過5年。

　　今天，菲律賓有4家華報，2份華文期刊。在菲律賓，華人是少數民族，人口僅占菲律賓總人口的1.5%，巿場小，加上資金與人才的短缺，華文報刊經營都不是很理想。為了生存與發展，這些華文報刊不得不向力量大的社團或機構靠攏。

　　長期以來，菲律賓華人社會一直是一個分裂的社會，大小社團林立，林林總總數以千計。由于歷史與文化的因素，過去因政見不同把菲華社會分裂成親臺北與親北京兩個陣營，兩大陣營也因內部不同的背景與思想傾向以及利益上的矛盾而分化。近年來，因為兩岸政局的變化，意識形態逐漸淡化。

　　1975年馬可斯打開入籍大門，允許華僑集體轉籍為菲律賓公民。入籍后的華人心理上仍然效忠中國，華文報刊仍偏重于兩岸的報道，缺乏對菲律賓國家的認同，華人社會保存濃厚的中國傳統，自成一個社會。

　　華人社會錯綜復雜，華文報刊對華社爭執性的論題禁若寒蟬，失去輿論監督、前瞻引導的作用。這是菲律賓華文報刊的失職，從側面上也反映了菲律賓華人社會特殊的情形。

　　構建和諧社會需要社團的領導人有包容心，能接受批評。菲華報刊今后應加強對華社的輿論導向，盡到輿論監督的作用。只有這樣，華社才有和諧可言。

　　華文傳媒是為華人服務的載體

　　從新聞報道的角度來看，菲律賓的華文報刊基本上能反映出菲律賓當地的政治、經濟、社會動態，華社社團群眾、公共人士與精英的活動，以及中國的近況及世界的動態。

　　90年代以來，華人群體落地生根的情形已相當普遍。華文傳媒擺脫了多年來兩岸政治斗爭的影響，趨于中立。隨著中國經濟崛起，國力日趨強盛，海外華文傳媒也逐漸擴大中國新聞的報道數量，一些親臺北的報刊也順應潮流淡化政治色彩，增加對中國國情訊息的報道。

　　華文傳媒是要為當地華人服務的載體。從這個“本位”出發，海外華文傳媒應該加強灌輸讀者的當地公民意識，推行本土化，以更好地幫助華社融入主流社會。基于這個認知，《華商縱橫》與《福建畫報》合作，先后推出《菲華精英》的兩地連刊報道，并編匯成冊，迄今已出版了二集的大型畫冊，反映華人精英在菲律賓奮斗歷程，以及對中菲邦交、經濟建設的貢獻。

　　中菲建交后，大多數華僑加入菲律賓國籍，華人在菲律賓社會的政治地位大大提高，經濟上突飛猛進。

　　菲律賓在形式上實行的是美國式的民主政治，但在運作上脫離不了封建家族主義。在這種結構下，民眾對有權勢的家族與政治人物個人的擁護超過了對國家的效忠。這種制度下難以產生高素質的公民社會。盡管華人早已成為菲律賓公民，但菲律賓許多政客骨子內仍將華人視為外國人。華人族群仍未被主流社會所接受，華人參政的社會環境與條件都未臻理想。

　　菲律賓《華僑商報》(商報)早在70年代即提出“融合”的主張，30多年來融合之路走得跟跟蹌蹌(？)，除了菲律賓客觀的社會現實外，華社內部持續不斷的內耗，影響了華社的整體形象，難以在菲律賓政壇上形成有影響力的政治力量。近年來雖然有些華裔參政，但他們都是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少數華人權貴階層，代表的是上層的利益，并不代表菲律賓華社。

　　菲律賓華人參政的熱情不高，也影響到華人成為菲律賓公民的投入程度。《世界日報》不久前與菲律賓華社最高領導機構——菲華商聯總會(商總)聯合舉辦有關華人參政的征文活動。根據投稿者的意見，大部分菲華知識分子仍然認為商總不應作為政黨參政。菲律賓華人精英流傳著這么一句話：“華人占據了菲律賓各個領域，只剩政治這一塊，主流社會在政治上和心理上不能接受，過于強調參政，可能適得其反，為華人社會帶來災禍。”

　　20多年來，菲律賓政治動蕩，經濟日走下坡，而中國經濟日新月異，中國的崛起帶給海外華人無限的榮耀，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菲律賓華人融入主流社會的意愿，這是菲律賓華社的客觀現實。華文媒體報道菲律賓主流社會政治、經濟與社會動態，使華社增加對主流社會的認識，鑒于華族力量的經濟實力，菲律賓主流社會、政府機關與政客也經常通過華文傳媒發布信息，爭取支持，傳達對華社的關心，甚至連總統也多次接見華文傳媒高層，政客也頻頻借華文報刊傳達信息。華文報刊成為華社與主流社會的橋梁與紐帶作用越來越高。這是過去所從沒有的事，華文報刊應珍惜這個歷史機遇，更好地為促進華社與主流社會的了解作出貢獻。

　　結 語

　　菲律賓總統阿羅約在多種不同的場合表示，華裔族群是菲律賓多元民族的重要一份子。2005年，《華商縱橫》配合菲律賓高校協會與福建海潮藝術攝影出版社聯合出版了《走進馬拉卡楠宮——菲律賓總統阿羅約傳》中文版，在中菲兩地舉行首發式。去年阿羅約訪華行經福州，福建省委書記盧展工將該書作為禮物贈送給阿羅約，成為中菲出版界的一段佳話。阿羅約手持其傳記的中文版滿臉笑容。在這本傳記中，本人補寫了阿羅約上臺至2006年的大事，有助華人讀者了解菲律賓的政局，該書在中菲社會受到好評。菲律賓主流社會的大報《菲律賓星報》(Philippine Star)在第一版刊登阿羅約含笑拿著該中文版傳記的照片，并注明是由中國的出版社出版。最近，菲律賓華裔青年聯合會與《馬尼拉時報》(Manila Times)合作，每周在該報刊登一版英文中國新聞，類似這樣的交流合作都有助于中菲間的了解。目前，菲律賓的華文報刊都從主流報刊選擇文章翻譯，鮮有主流報刊從華文報刊選文翻譯，將來華文報刊或者可以反客為主，向主流報刊提供華社訊息，加強雙方的互動。

　　華人族群是菲律賓大社會的一份子，華文報刊是菲律賓媒體中的一個環節。只要華人社會在菲律賓繼續存在，華文報刊就能繼續存在。

　　近年來，由于中國的崛起，華社對華文教育需求日益殷切。社團活躍，區域性的華人組織與活動越來越多。中國國力強盛，有利改善海外華人的生存與發展。在不久的將來，隨著老一輩逐漸退出歷史舞臺，華裔新生代和新移民逐步成為華人社會的中堅，華文報刊作為維系華人社會的公共媒介有新的機遇與挑戰。這些都值得華文報刊的領導人深思熟悉，如何在大背景下借助中國資源發展壯大。

　　最后，我想起馬可斯夫人對我們說的一句話：“中國人民是我們的好朋友，我也是中國人民的好朋友。”中國和平崛起，推動“和諧世界”，世界上只要是熱愛和平的都會如馬可斯夫人一樣視中國是好朋友。華人媒體任重道遠，在促進中外友好中有自己的角色，應好好珍惜與發揮。